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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山在草也在

来源:星际艳遇网    时间:2020-10-20




  一个山野一份心情。
  
  我这个在山野长大从山野里走出来的人,从来都没有割断过和山野的联系。
  
  只要有空闲,我都会来到这个山野站会儿,或者坐会儿。和我同行的有时是我的爱人,有时是和我一样也是在这片山野长大的朋友。
  
  这次,是和我的朋友。我们站在山野的高处,默默看着眼前寂静的山野,默默望着已经夷为平地的曾经的家。
  
  脚步轻移,怕踩碎散落在草丛里单薄的小花那一缕清纯,怕惊扰露珠凝在草尖上那个亮晶晶的梦。那种我们小时候称作老鸦蒜的花儿,金黄色的花瓣随风飘落了。花儿的飘零,让我清楚地看到生活里许多原本属于我视野范围内的事物在渐渐地消褪,遗留下来的只有遗憾和怀恋。
  
  时常想起少年时光,想起那个和我结下深厚友谊的哈萨克少女巴哈提。
  
  那时,我常常在放学后一个人游荡在蝉鸣四起的山野,任山风吹散自己精心编起的麻花发辫。
  
  阳光炽热地烘烤这山野的每一株草,每一块石头。哈眼睛向上翻,数十秒时间缓过来,这是怎么了?萨克帐篷泛着纯净的白色光芒,如同一只只正在啃食青草的巨型绵羊。帐篷的不远处总可以看见一处冒着淡蓝色的烟雾。嗅着这样的烟火气息,我的心里会隐约升起一种期待,那是对食物的期待。物质匮乏的年代里,对食物的期待,恐怕是我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了。
  
  我的衣袋里,装着热乎乎的炒苞谷或者麦子,这是哈萨克少女巴哈提从家里带给我的。
  
  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是一粒粒数着吃的,一边体验苞谷或者麦粒在唇齿间碎裂时脆响,一边品咂其特有的香味。
  
  我曾经疑惑:同样的苞谷、麦粒,我家里的炒出来的怎就不如巴哈提家的酥脆呢?听完巴哈提用还不怎么流利的汉语解释后,我兴奋起来,原来巴哈提家的苞谷、麦粒是混在砂子里炒熟的!
  
  追寻着蝉鸣叫的声音,从密密匝匝的草丛发现那只正在鸣叫的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它,是我和巴哈提最惬意的事情。把战利品放在手里,饶有兴趣地看它在自己掌心里爬来爬去。最喜欢的是蝉的翅膀,因为它是透明的,上面还有纵横交错的美丽纹路。大多时候,我们是把捉治好脑外伤癫痫病需要多少费用住的蝉,又放掉了。蝉突然获得自由时,会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倏得一下便飞得不见踪影。
  
  感谢巴哈提那香喷喷的炒苞谷,我往往会在山野里的一切都隐约在神秘的暮色里之后,帮她赶回还在山坡上贪吃的羊群。
  
  巴哈提的妈妈,是一个看上去很慈祥的人。她总是在自己帐篷里忙碌着。她要挤牛奶,烧奶茶,还要烤制一家人的食品--馕饼。有时候,还会做奶酒和奶疙瘩(自制奶酪)。
  
  我每次到巴哈提家的帐篷时,巴哈提的妈妈,会塞给我一块奶疙瘩。
  
  奶疙瘩可是巴哈提自家人也都难得一吃的食物,只有尊贵的客人来了,才会端上来。因为做奶疙瘩得用很多的牛奶,巴哈提家牛不多,产下的奶还要卖给附近居民换一些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钱。巴哈提家一共有七个孩子,一切家用完全指着几头牛和十几只羊换生活费,日子过得也不容易。自母亲提醒我后,从巴哈提家出来,我会记得悄悄地把奶疙瘩放回他家那个盛放食物的布口袋。
  
  我和巴哈提的友谊一直持续到她出嫁成为新娘的时候。哈萨克女四川哪里治疗癫痫病好孩结婚都比较早,尽管巴哈提只比我大两岁,尽管她还想上学读书,可是父母的意愿却无法违背。终于,她在举行完有叼羊、撕红绸等必行的活动的婚礼后,她便跟着一个长着红脸膛、络腮胡子的哈萨克男人远远地离开了家。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她出嫁后,我从未看见她回过娘家。后来,听到一个坏消息,巴哈提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为此,我难过得掉了眼泪。
  
  白云舒卷,光阴难留。可是当一切都将淡远的时候,人们总习惯竭力去打开尘封的窗口,再一次刷新记忆。我和我的朋友,就是这样。也许,我和朋友此行有些寻根的味道吧。
  
  我们登上那块小时候经常坐着背书的岩石,往下俯瞰已经面目全非的曾经生活过学习过的这个名叫三道沟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居民,所有的居民都已搬离了。
  
  那里是学校,那里是操场,那里是大礼堂,那里是豆腐坊,那里是鹿场,那里是牛场……面对着空旷的山野,我和朋友兴奋地指着,似乎眼前并不是虚无。指着每一处,便会牵扯一段故事,一个有关的人。比如,教室维修,我们在大礼堂上课,舞台上一个武汉癫痫医院治疗费用多少年级,舞台下一个年级。比如拎着玻璃瓶去牛场打牛奶,不小心连瓶子和牛奶都摔了的趣事。比如端着凭票供应的黄豆去换豆腐排着的老长的队伍……然而,我俩的说笑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我感觉我的眼里有些酸涩,有些潮润。我打开相机镜头,默默拍下了空无一人的寂静的三道沟景象。
  
  忽而一串串熟悉的鸟鸣在头顶响起,抬头一望是两只被我们称作红头的鸟,在空中翩翩而飞。时而俯冲于山野,时而栖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时而轻翅一展,在空中翻飞。我猜想,这两只鸟,是母子俩吧。今天也许是鸟娃娃羽毛刚刚丰满,离巢试飞的日子。或者,两只鸟儿是正在恋爱的一对儿,晴好的天气正好一起出行,情深意浓,嬉戏于山野。
  
  我的脑海开始翻腾。我忽然得到了这片山野给予我的教化:较之于三道沟,较之于这山野里一草一木,我是一介匆匆过客。是三道沟,是山野给予了我丰厚的记忆和难忘的生活。而现在,是生活在琐碎中的我,栖息心灵,释放压力的处所。
  
  只要活着,我不会失去我爱。因为,人走了,山在草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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